陈火中今年40岁,十四年前他26岁的时候开始成为一名茶农。那时,他第一个孩子刚出生。房子是祖上留下的大厝,票子没多少,但茶却是一直存在的。
十四年前
万元户是遥不可及的梦想
“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万元户。”陈火中回忆说,当时想,成了万元户后,电视机、洗衣机、新房子……反正一切都有了。可现实却将他的希望击得粉碎。按他的介绍,当时安溪最好的铁观音才三四十元一斤,通常还只有广州的客户才消费得起。陈火中起早贪黑,为的就是茶园多一些产量。妻子则在家照顾孩子。
“太苦了,没钱赚,长大千万不要像你爹一样做茶农。”当时,陈火中不止一次地对妻子怀抱中的儿子这样说道。
当时,安溪制茶还停留在传统工艺上。陈火中必须用脚用手来揉捻茶青,每到春茶和秋茶收获的季节,一天下来,他的手脚就会酸得伸不直。妻子煮来热水帮他按摩。
“为了生活,不这样不行呀,第二天还必须接着做。”陈火中说,“虽然几元、十几元一斤,但如果不做,那就连一分钱都没有了,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陈火中还记得,当时如果送人茶叶会被人嫌礼轻。可日子得照过,为了打开销路,陈火中将茶叶寄往出价更高的广州。一年下来,账面上的钱多了不少,但相当部分都没有拿到手。年关到了,陈火中不得不南下广州收账。
那次收账,虽然没有全部收回,但按陈火中的说法,对自己的“思想解放”还是挺大的。他看到广州到处都是人山人海,各类生意都非常红火。看到喝茶的人都穿着很讲究,他坚定了自己制茶的人生路,“喝茶的是有钱人,做有钱人的生意,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陈火中说,因为没钱赚,当时很多茶农都转行了,有的做了水电工,有的出门做了小生意,“反正,当时大家的看法就是做茶就和种水稻一样,一辈子没出息”。去了趟当时改革开放最前沿城市的陈火中反倒不这样认为。他那时就预感到:好日子在后头。
十四年后转行
茶农“好马也吃回头草”
以陈火中个人的经历看,茶叶是在2000年前后开始火起来的。最直接的感觉是,那时,春秋两季到安溪的村里来收茶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陈火中的家在感德镇大山中的一个村。“镇上也是从那时开始形成市场和宾馆的。”陈火中说,那时的变化太大了,春秋茶上市后,刚开始喊的高价有人买,许多人一下子将茶都出手了,没想到后来收茶人出的价越来越高,最后出现只要有茶就有人要的“火暴情况”。
打那以后,陈火中认得的汽车品牌也越来越多,奥拓、桑塔纳、大奔、宝马……
先前需要到县城,到泉州,甚至到广州去推销茶叶的茶农再也不需要出门了。大家都抢着要,特别是制出的好茶,甚至出现了让陈火中等茶农没见过的新鲜事:竞买―――80元、90元、100元,价格就这样被叫上去了。
也许陈火中不明白,从大的经济角度讲,这时的铁观音市场已经逐渐从“买方市场”转向“卖方市场”。
1999年、2000年,只用了两年时间,陈火中成了一名万元户。但相比多年前的梦想,他没有任何兴奋之情,“因为大家都成了万元户,别人都成了五万元户,还有的都超过十万元呢。”
让陈火中印象深刻的是,那几年,当时转行在外地打工或做小生意的很多人又回到老家,他们做的只有惟一一件事―――种茶、制茶。
打那以后,陈火中身边的新茶园越来越多,茶叶市价越来越高。陈火中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。
票子有了
心愿一个接一个地实现
好日子里,心愿是一个接一个实现。
2001年,陈火中定下了盖新房的计划。当年的丰收,让他在新的地方盖起了一幢三层的小楼。虽然当时没有钱装修,但年底搬进新家的时候,一家子还是异常高兴。
此后仅一年时间,陈火中就用种茶的钱将房子装修了。
“让大家高兴的是,茶的价格是每年都在涨。”陈火中说,“大家似乎都有盼头了,觉得一年下来攒的钱就可以完成一件人生大事了。”
电视机、洗衣机“几大件”的事早解决了,房子也盖起来了,不过,陈火中心里一直还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两个儿子的学习和婚事。当时,他大儿子八九岁,小儿子两三岁。
长大千万不要像你爹一样做茶农,陈火中十多年前说的这句话到现在他仍然记得,但他的大儿子对学习却不感兴趣,倒是对茶有非常高的悟性。
“从十来岁就跟着他妈采茶,跟着我制茶。”陈火中说,要是那几年茶叶市场还是不好,种茶赚不到钱,“我肯定打死也不会让儿子摸茶的。”茶叶市场逐渐好起来了,孩子也有天赋,不知不觉中,陈火中默认了儿子一有空就跟着自己做茶的行为。虽然,他还是希望孩子能多念书。
去年,陈火中的大儿子初三毕业了,没有上高中也没有念中专,跟着父亲做茶了。陈火中承认,要是儿子早毕业几年,打断腿也要让孩子接着念书。但如今,越来越多的茶叶财富故事,让陈火中也转变了“制茶没出息”的旧有观念。
在陈火中心中,现在最大的心愿不再是万元户、十万元户、百万元户,而是两个孩子的前途。大儿子做茶,小儿子念书,两个孩子走不同的路,但都在做他们自己喜欢做的事。
如今,陈火中种着三四亩左右的茶园,整年春秋两季产茶约800斤。
“以前三四十元是最贵的,现在三四十元是最便宜的了。”陈火中如今的收入算算也是非常小康了。